第146章 勤耕不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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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合出發, 抵達賽場。
杭峰就連看比賽都坐在雙板滑雪隊那邊,或者是教練旁邊, 偶爾會有其他省隊的隊員發現杭峰, 跑過來要合作簽名,只要不耽擱事情,杭峰都熱情地配合。
開幕式很熱鬧。
這裏距離京城近, 來看比賽的觀衆特別多,看臺和幾處觀景臺都站滿了人, 比賽才一開始, 三十多架無人機就起飛,遍布整個賽場, 還有個別直線賽道的賽場, 高空懸挂的移動高倍數攝像機,實時将選手的比賽畫面發送到現場。
體育頻道的直播,也會在五分鐘以內, 将賽場現況發送到華國的千家萬戶。
嚴格說來, 杭峰還是第一次,以比賽進行時的方式, 出現在華國央爸的直播當中。
以這種方式和華國的粉絲見面, 有點小緊張啊。
現在是上午十點,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看他的比賽。
比賽有條不紊地進行。
整個賽程為五天。
單板雙板交叉比賽, 所有張口子具備比賽能力的賽場全部開放,遠處高山正有腳踏雙板的飒爽女将輕盈走位, 近處跳臺一道紅色身影飛出翻騰之後翩然落下,U型池裏波蕩不休的“踏浪者”, 坡障上優雅如舞者蹁跹而行。
一眼掃去, 如火如荼。
這樣的氣派, 這樣的場面!
哪怕是在國際上已經打拼了一圈的杭峰,都不多見的。
華國人太多了,後備資源格外豐盛,雪上運動早就脫離了剛啓動時,沒人可用的尴尬局面。
年輕的小隊員一茬接一茬,這個賽場上最小的運動員只有14歲,小小的個子,朝氣滿滿的眼睛,就敢來和成年組的對手掰手腕,亮肌肉。
還沒有正式參加國內成年組賽場的杭峰,只覺得熱血澎湃,只想早早上場,一展所長!
一天的比賽時間,悠悠過去。
對于杭峰來說,進入前12名沒有一點難度,閑暇下來還有空翻翻手機。
這一翻手機才知道,央爸五套只播了開幕式,一結束就掐了直播,人家不轉播資格賽。
也對,電視轉播賽事的意義,既是宣傳該運動,也是滿足體育粉看比賽的要求。
就看今天的資格賽,簡直就是一場“摔跤大賽”和“失敗集錦”。
當然,就拿那位13歲的少年來說,他站在這裏本身就是一種證明,他的賽場不是眼下,而是未來。
能夠在年少的時候積累足夠多的比賽經驗,當他真正站在這裏的時候,必然內心已經足夠強大。
杭峰也正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。
比賽第二天。
U型池賽場變成雙板比賽,沒有比賽的杭峰也去了賽場。
張口子雲頂滑雪中心,作為曾經的冬奧賽場,規模之大,交通之便利,配套設施之齊全,在全世界都數一數二。
這裏和其他賽場不同,不需要提前出發往大山裏去,從賓館住處進入公園滑雪賽場總耗時也才12分鐘。
杭峰到了賽場閑來無事,滿賽場地亂串,一會在南省省隊雙板隊這邊給師兄師弟加油,一會兒又跑到孫烈身邊吃着牛肉乾看比賽,一轉頭又去了範總身邊聊天,一天的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。
比賽第三天,單板決賽。
電視臺終于要直播了。
不知道多少人等着這個時刻。
“終于可以看直播。”
“杭峰!杭峰!杭峰!”
“哇咔咔好緊張,我們峰蜜真是等了好久,終于可以在國內看比賽啦!”
“不知道杭峰的U型池怎麽樣,有點怕失望啊……”
“國際賽場不知道,但國內賽場絕對沒問題!”
今天是雙休日。
國內大賽的安排,向來會把主要賽場安排在周末舉行,其他賽場會以重播的方式播放。
毫無疑問,深知觀衆想要看什麽的央爸五套,今年将單板U型池的比賽設為了直播賽場。
杭峰作為華國非常有代表性的運動員,即便只是在極限賽場發光,他在華國的粉絲已經不容忽略,群體比重不輸給一些奧運冠軍。
電視臺和手機視頻,雙平臺播出,一大早的,就能清楚看見點播率的飙升。
“大周末的不睡懶覺,守着手機看直播,有沒有人和我一樣啊?”
“給杭峰打call,全國聯賽小case。”
“孫烈還是挺強的,拿過世錦賽銅牌,在賽場上完成過五周難度,據了解杭峰還沒達到這個難度。”
“杭峰是未來的王牌,肯定會拿到選拔賽資格,孫烈連續四五年都沒有什麽進步,早晚要讓路,這次比賽杭峰沒拿到冠軍不符合戰略部署,說不定孫烈還得故意輸給杭峰。”
“別惡心了,不需要任何人讓,我們杭峰也是第一名。”
“無圖無證據,難道你在局長床下有家?”
“正常比賽就可以,今年洲際杯在華國舉辦,除了常規兩個名額,還有一個外卡名額,總是能上的。”
單純支持杭峰的不少,但對杭峰在常規賽場上表現有所疑惑的也不少。
杭峰在滑板速降和沖浪的極限賽場上,一出場就是滿分大佬的姿勢,還沒有等觀衆産生任何的疑慮,他就已經站在了最頂點。
只有U型池的成長路線有跡可循。
過去十七年,杭峰連續八年拿下U級賽的冠軍,卻沒有全國聯賽的成績。
去年沒有參加任何的洲際賽,就跑到了“X-games”亮相,拿了個第七名。
如果他只是一名單純的華國運動員,以17歲的年齡在世界賽場賽到第七,他的成就已然足夠,值得期待。
可惜如今在他的頭頂上還挂着“極限大佬”的頭銜,在那金光閃閃的銘牌後面,杭峰在U型池上取得的成就就過于的暗淡,讓人擔憂。
“淡定,五指都有長短,我們愛的是杭峰,而不是他的完美。”
“盡量比賽就好,孫烈是很厲害的前輩,共同競技,一起進步。”
“反正洲際杯名額,杭峰和孫烈一起上,我們就有了雙名牌,總比那個什麽董楊好。”
“董楊的難度級別确實不夠,只能在國內争雄,到了國際上就是個弟弟。杭峰四周半穩拿,空中姿态優美從容,說不定能憑借四周半的難度乾掉五周。”
“以為五周是大白菜嗎?又不是“X-games”的超級U型池,常規賽場五周差不多就到了天花板級別。現在人類的極限也才1980好伐!”
這樣一看,喜歡杭峰的粉絲裏不乏一些熱愛冬季運動項目,而且對國內外選手水平有着足夠了解的人。
他們對杭峰的喜愛,絕不是因為當下如何,而是對他的未來有着無限的期待。
一名已經适應國際賽場強度,并且肉眼可見不斷在成長的年輕運動員,才是這個國家體育界裏最燦爛的“金色種子”。
也正是這個原因,杭峰聯賽第二站輸給孫烈,僅僅拿了一枚銀牌這件事,并沒有引起任何的争議話題。
在這天上午舉辦的決賽裏,杭峰和孫烈三次上場比賽,雙方的難度頂格也就是四周半。
包括出發到最後的銜接、跳躍高度,以及難度,差距都不大。
但在最後裁判打分的時候,還是給孫烈的分高出杭峰一點,可能只有0.05分的差距,卻是一枚銀牌和金牌的結果。
第二輪比賽結束,杭峰和孫烈分別以94.25分和94.20分,分別挂在積分榜前兩名的時候,陳虹女士找到杭峰聊了幾句。
“在我看來你的表現更強于孫烈,孫烈的五周不出,在國內你的四周半應該最強。但你還是輸了,知道輸在哪裏了嗎?”
“考察期。”杭峰很淡定地回答。
陳虹女士點頭:“你明白就好,這個情形你到了國際賽場也會遇見,放平心态,你的賽場不在今年。”
杭峰笑笑沒有說話。
杭峰一早就知道,自己即将面對的是什麽樣的困境。
所有技巧類的比賽項目,由裁判憑借個人審美進行打分的比賽,都存在一個“考察期”,又或者說是“刷印象周期”。
女選手只需要完成難度和高度,通常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程度,就可以拿到高分,但是到了男選手這邊,考察要求就變得格外嚴苛。
裁判會通過過去兩年時間,對一名男選手進行觀察,了解的不僅僅是他能夠完成某幾個難度動作,而是他是否能夠完成該難度下的所有動作。
也就是說,有明顯短板的選手,裁判在比賽前就已經給了他一個分數基準,除非他能拿出更多的動作,打破固有印象。
在滑雪界裏,男選手的“一招吃遍天下”,沒有用。
杭峰迄今為止,從未參加過全國聯賽,裁判即便對他有所了解,也要遵循“印象規則”。
同時多少也會牽扯到孫烈,常年作為這個項目的“一哥”,這些年為國家在外面奮戰的情分分,所以分數最終會偏高很好理解。
一個好感度刷足的老将,一個跑去國外浪看不上常規賽的小年輕,0.05分已經是裁判能極力克制自己“印象偏差”的結果。
杭峰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麽樣艱難的環境,并沒有放在心上。
這只是暫時,任何事情都有個過度,總不能一上來就所有人都愛他,他又不是世界的中心。
而且……
“去年在“X-games”,簡讓我刷滿了所有的四周難度,對今年的比賽有用嗎?”
陳虹眼睛一眯,笑了:“有用,有大用呢。簡的深思熟慮我佩服。”
杭峰也笑了:“這次出國比賽不知道能不能看見簡。”
陳虹說:“打電話多聯系,別讓距離生分了。”
“嗯。”
随着最後一輪的比賽結束,杭峰和孫烈的排名定格,孫烈拿下金牌,杭峰少見的在自己的收藏品裏多了一枚銀牌。
銀色的圓牌挂在脖子上,杭峰拿着翻來覆去地看,還挺喜歡。
“杭峰來。”孫烈對杭峰招手,把他拉上領獎臺的最高處,摟着他面對媒體鏡頭一起拍照。
同時嘴裏說道:“這金牌哥知道是你讓的,在四周半你的表現比我好,不過要早點進五周,不進五周,世界賽場終歸是炮灰。”
杭峰笑着比了一個剪刀手,另外一只手上拎着讓他稀罕的銀牌,點頭:“最近不來回跑了,專心在U型池訓練上,我有感覺快了。”
“真的?”孫烈愣住,驚訝地看向杭峰。
杭峰沒從他的眼裏看出絲毫的勉強,是真的驚喜,便點頭:“有預感,靜下心來練,應該可以完成最簡單的。”
“好。”
兩人說着,換了一個姿勢,只是姿态依舊親密地摟着,繼續說道。
“烈哥,你這幾年都沒做五周是什麽原因?”
“摔出心理陰影,一直在克服。”
杭峰扭頭去看孫烈。
孫烈把頭偏給他,毛帽子下是已經愈合,看不見的傷口,但是殘留在上面的陰影始終籠罩不散,孫烈苦笑:“咱們這個職業,就是費腦袋,從小到大都摔慣了,但連續三次受傷都是沖擊五周新難度的時候,我就知道我的瓶頸到了。
我做不出,而且我害怕,教練們都愁壞了,可我真的沒辦法。”
說到這裏,孫烈連苦笑都繃不住,臉上表情徹底淡下來:“每當我計劃要去練習五周的時候,就心慌意亂腳上沒勁。
看來四年前在國際賽場上那一躍,就是我的人生巅峰啦。”
孫烈沒有看開。
他要是看開了就不是這個表情。
瓶頸明明白白,只有他自己能夠克服。
杭峰摟緊孫烈,心疼他。
他能夠理解孫烈現在多難受。
太長時間了,一直無法突破瓶頸,年輕的後輩卻已經來勢洶洶地追了上來,困在囚牢裏,他甚至喪失了一部分頭部運動員該有的鋒芒。
否則,也不會說出那句“哥知道你讓我”的喪氣話。
兩人和睦的互動,最後打了那麽極少部分,希望他們鬥起來的人的臉。
啧!
這麽和諧的嗎?
這不科學啊!
這其中,自然包括了站在人群裏,黑着一張臉往這裏看的董楊。
董楊沒拿到第三名。
或許是心思太多,或許是壓力太大,總之今天的決賽他的發揮很糟糕,三場比賽失誤兩次,第三次不得不被迫降級難度,最後只拿了一個第五名。
葛俊宇和傅宏偉還排在他前面。
今天站上季軍領獎臺的是傅宏偉,當了好幾年萬年第五的傅宏偉在确定自己第三名時,高興的都瘋了。
興奮的又叫又跳,刺激的董楊又黑了幾分。
董楊和傅宏偉的關系很好,兩人住在一個寝室,同進同出。董楊的憤怒不會往傅宏偉身上發洩,最後總的有個突破口。
毫無疑問那個承受他怒氣的就是杭峰了。
不知道多少次,董楊都在默默期待孫烈嫉妒杭峰,更想要看見杭峰“小人得志”的張狂面孔。
誰想到,領獎臺上的兩個人竟然又摟又抱地說悄悄話。
氣死了!
一定都是演了!
沒錯!在媒體面前都特麽是戲精!
聯賽第二站,男子U型池的比賽就在這連綿大雪山的山谷裏落下帷幕。
其他的比賽還沒有結束,接下來兩天還有其他項目,以及雙板的比賽。
稍後在聯賽比賽結束之後,這裏還會舉行U級賽,為更年輕的選手提供在全國賽場較量的機會。
那之後,可能這裏還會舉辦冰雪節,或者是一些民間娛樂活動。
直到十二月份,杭峰會再次回到這裏,參加“亞洲滑雪洲際杯”的比賽。
第二天,杭峰就随隊離開,為他的“洲際杯”比賽名額奮鬥。
這一次,孫烈不去了,連續兩場比賽的冠軍,他提前獲得參賽名額,留在“洲際杯”比賽的舉行地張口子雲頂滑雪場,獨自為比賽做準備。
杭峰這次的目标是冠軍。
杭峰邁上大巴車,向他母親揮手告別。
南省的比賽還沒有結束,陳虹女士作為總教練,必須要留在最後。
不過也快了,在這邊比完賽後,他們也會前往蛤喇子山,那裏是國家滑雪隊的其中一個外訓中心,不過自由式滑雪隊長期在那邊駐紮。
聽說那邊偏僻清冷,随着比賽的開始,會逐漸熱鬧起來吧。
杭峰坐在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的大巴車,舉起手機錄下一段路程,将綠色的路牌錄入其中。
随後一個視頻發給了唐隽。
一轉眼一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,思念與日俱增,在某一個時刻,杭峰甚至想要請上哪怕一天的假,回去看看。
然而比賽的壓力壓在肩膀上,孫烈那句“沒有五周皆是炮灰”,清晰無比地描述着國際常規賽場的殘酷。
在杭峰的腦袋裏敲響警鐘。
每每想到自己目前連一個五周都沒有做出來,不由苦笑,第一次發現“炮灰”這詞兒竟然能用在自己身上。
這樣的自己,有什麽資格請假。
将拍攝的視頻發給唐隽,三兩句交代完自己的行程,杭峰就把手機放回到了背包裏,閉目休息。
不敢再多聊。
沒過幾分鐘,杭峰突然睜眼,再度拿起手機。
突兀的鈴聲,在安靜的大巴車裏響起,驚醒了所有因為比賽壓力而沉睡的國家隊員。
鈴聲多響了幾次,杭峰看着來電顯示疑惑,沒有第一時間接通。
有人不堪打擾,說了一句:“騷擾電話直接挂了吧。”
杭峰卻在話音落下的同時,按下了接通接。
來電顯示是未知的電話號碼,電話歸屬地卻是N市。
老家來的電話?
這個時間誰打來的?
這次自己拿了銀牌,好像也沒什麽需要恭喜的地方。
杭峰疑惑開口:“喂?”
……
五分鐘前。
唐隽正在校長室裏。
兩位校長和主任都在,看着這位優異的尖子生,都是斂目思考,滿臉猶豫。
唐隽還在說着:“……雖然我知道這個請求不是學生該有的态度,但現在課堂上能帶給我的提高不但完全沒有,還影響了我的學習計劃。
距離集訓隊開始還有半個月的時間,我想自行學習,畢竟集訓的過程也有淘汰機制,我的目标不僅是走到最後,還要成為正式隊員。
請各位領導放心,我絕不會放縱自己。”
話音落下,久久沒有人說話,所有人都在看校長決定。
校長最終點頭:“自從你提出申請,我們已經開會讨論了幾次,也請教過相關的專家,因材施教這一點很重要,經過我們的了解調查,你完全符合自學的條件。
不過有一點,你每天的作息要發給老師打卡,不用懷疑,這就是監督,我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學習太晚,連吃飯睡覺都顧不上那怎麽行,身體才是一切的本錢。”
說到這裏,會議室裏的氣氛松緩了下來,校領導們紛紛感慨地笑了。
對別的學生,他們怕他們玩手機,看電視,打游戲,耽擱了學習,只有唐隽是反過來,擔心他學習太狠拖壞了身子。
畢竟把刷題當成游戲的唐隽,指不定真有可能做這樣的事。
随後主任關切地說:“如果可以,最好每天給自己安排一段時間的鍛煉時間。”
說完,想到什麽又笑了:“聽說原本你還有個私教是杭峰啊,現在他跑去比賽把你丢下,這是工作不負責。
要不學校給他打個電話,在不影響他訓練比賽的情況下,每天你也給他打個卡?”
“……”
唐隽一臉古怪,說:“不用,我們經常……”
其他校領導卻像是瞬間打通了“任督二脈”,紛紛附和。
“可以,這個想法好。”
“不會耽誤杭峰比賽嗎?”
“正好打個電話慰問一下,昨天的比賽沒能拿冠軍,咱們學校也要安撫一下。”
“也對,再順便問問一下這件事。”
唐隽臉色愈發地古怪,看着校領導們自說自話地下了決定,然後副校長就起身拿起座機,給杭峰打了電話過去。
外放的“嘟嘟”聲在校長室裏回蕩,直到大家在思考這個電話會不會冒犯的時候,電話被接通了。
“喂?”
熟悉的聲音,唐隽的心髒漏跳了一下,繼而面對校領導也冷靜理智的眼眸,泛起陣陣漣漪,映出了幾分笑意。
校長自報家門,在杭峰禮貌的回應中,慰問了他昨天比賽的失利,杭峰連連說沒關系,卻沒有詳細解釋失敗的原因。
唐隽可是清清楚楚。
随後,校長便開口說道:“是這樣,我們了解到你好像擔任過唐隽的體能教練,你們的關系也一直非常好,所以就想問問你最近比賽訓練忙不忙?”
電話那邊的人沉吟着,回答的時間比唐隽預料的晚,有點失真的聲音從電話話筒裏傳出:“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,希望我監督唐隽的體內訓練。”
“對,是這個意思,你們兩個人作為我們學校優秀的文化體育代表,我們是非常希望你們能有一個長期持續的友好互動。我們設想的也不是很麻煩,他每天給你打卡一次就行……”
“抱歉,我沒有時間。”
唐隽眼底的笑瞬間凍住,繼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。
校長也是一臉出乎意料,笑道:“我明白了,最近比賽确實很忙,想要迎頭趕上就要付出更多的精力,是我們不了解你現在的環境,才有了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。”
杭峰說:“是的,接下來我估計會強化訓練很長一段時間,訓練結束後大概率會累到倒頭就睡下,所以打卡的安排我不是怕他做不到,而是我做不到。
唐隽那邊我會和他再聯系,謝謝您擔心他的身體狀況,我會和他定下一個約定,唐隽不是一個會違約的人,只要他答應。”
老實說,這個“謝謝”來的實在是莫名其妙。
要不是杭峰心裏和唐隽已經是一體,是和家人一樣親密的存在,也說不出這樣的話。
剛剛還有點困惑的唐隽,這一刻卻像是吃了一顆糖,臉上都是藏不住的笑。
不過……常規賽場的壓力這麽大的嗎?
離開校長室後,唐隽再度擔憂地蹙緊了眉心。
杭峰就連參加世界大賽都一派從容,這還是第一次讓他感覺到杭峰內心的緊張。
還是說,為了怕他擔心,杭峰一直都是報喜不報憂,此刻的狀态才是他每次比賽真正的狀态。
那麽自己,能做點什麽呢?
雖然已經得到了學校自學的許可,唐隽還要上完今天的課才能回家。
歸心似箭,度日如年,終于唐隽還是在下午課結束時,将一大堆的書本抱在懷裏,低調離開學校。
回到家,唐隽第一件事就拿起了充電一天的手機。
手機打開,跳出了杭峰連續發來的消息。
連續五個視頻。
從張口子的高速公路到機場,下了飛機在路上,再到抵達入住的賓館。
最後一個視頻是賓館裏的環境,單獨的大床房看起來還不錯,最後鏡頭調轉,便是杭峰那張帥到讓唐隽屏息的臉。
雖然知道情人眼裏出西施,可是唐隽還是清楚自己究竟有多麽的喜歡杭峰。
只是看見視頻裏的這個人,笑意就從嘴角浮現,快樂從每一個汗毛孔裏溢出,在這冬季的夜晚萦繞出無盡的溫暖。
視頻裏的人含笑說:“小唐同學,咱們校領導打電話給我了,讓我關注你的身體健康,你說怎麽辦啊?弱雞到學校領導都操心的程度,我都已經夠用心了,怎麽就養不胖你呢?”
唐隽摸摸鼻子,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在身體裏滾來滾去,暖暖甜甜。
他想像平時一樣直接給杭峰發視頻過去,但一想到杭峰最近要上量訓練,又停了下來。
手指在屏幕上敲打:【忙嗎?】
久久沒有回複。
唐隽便得到了答案,嘆了一口氣。
果然很忙啊,當天晚上就開始訓練了嗎?
接着一股動力生出,轉身走進書房。
就連世界冠軍都那麽努力,自己還有什麽資格偷懶,加油!不能被男朋友落下了!!
華國的兩端,一邊白雪茫茫,冰天雪地,一邊海浪滔滔,涼風習習,同樣的夜幕之下,漫天的星鬥交織出靜谧的圖案,同樣奮鬥的兩個年輕人正走在成長的路上,勤耕不辍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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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